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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向清政府推荐《海国图志》的大员——王茂荫

时间:   2015-01-20 10:01

杨锡贵 

王茂荫画像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篇第三章论述货币和商品流通时,有一条附注:“清朝户部右侍郎wan-mao-in向天子上了一个奏折,主张暗将官票宝钞改为可兑现的钞票。”①wan-mao-in是《资本论》中提到的唯一中国人。我国第一个《资本论》翻译者陈启修先生将其译为万卯寅,而日本的学者则译为“王猛殷”或“王孟尹”。1930年以后,由于崔敬伯、王思华、侯外庐、郭沫若、吴晗等人的考证,确认马克思所提到的wan-mao-in便是清朝咸丰时的户部右侍郎安徽歙县的王茂荫。 

  王茂荫(17981865),字椿年,号子怀,生于徽商家庭。道光十二年(1832年)进士。历经道光、咸丰、同治三朝,历任太常寺少卿、太仆寺卿、左副都御史、户部、工部、兵部侍郎、吏部右侍郎等职务。在前后达30年的京官生涯中,不携眷属随任,一人独居歙县会馆,以两袖清风、直言敢谏闻名。 

  王茂荫因在发行纸币和纸币兑现问题上的主张与马克思的观点一致而成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唯一提到的中国人,故而引起众人的注目,成为近代中国经济思想史一个饶有趣味的问题。此事已无须赘述。 

  据笔者截今为止所看到的史料,王茂荫竟是清朝统治者中第一个向朝廷推荐魏源《海国图志》一书的大员。推荐的时间为咸丰八年五月二十九日(185879日),时任兵部左侍郎。 

  此时,正当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天津条约》签订之后,王茂荫上《治法治人之本在明德养气折》,谓:“窃见自夷务兴,论者皆谓无法,遂隐忍而专于主抚。今抚虽已就,而难实未已,则所谓无法者,不可不亟求其法矣。” 

  如何求法?从何处求法?王首先提到的就是《海国图志》:“臣所见有《海国图志》一书,计五十卷,于海外诸国,疆域形势,风土人情,详细备载,而于英吉利为尤详。且慨前此办理之未得法,为后此设种种法,于守之法,战之法,款之法,无不特详。战法虽较需时,守法颇为易办,果能如法以守各口,英夷似不敢近。” 

  在奏折中,王茂荫还提出了学习《海国图志》的几点具体建议,要求皇帝、亲王大臣、宗室八旗子弟从上到下一起学习。他说:“未审曾否得邀御览?如或未曾,乞敕左右购以进呈。闻其书本故大臣林则徐在广东办夷务时所采辑,罢官后,为已故知州魏源取而成之。其书版在京,如蒙皇上许有可采,请敕重为刊印。使亲王大臣家置一编,并令宗室八旗以是教,以是学。”通过这样的学习,“以知夷[虽]难御,而非竟无法之可御”。 

  最后,他指出:“人明抵制之术,而日怀奋励之思,则是书之法出,而其法之或有未备,天下亦必争出备,用可以免无法之患。”② 

  该书50卷本完成于1842年,1847年增补为60卷,1852年再增补为百卷本。百卷本共88万字。主要内容大致可分为6个部分:第一部分为《筹海》四篇,这是全书的重点之一;第二部分为世界地图及各国分图,来源于英国香港公司出版的大宪图,在当时的中国是最科学的地图了;第三部分为世界各国的地理位置、历史沿革、政治制度、物产矿藏、宗教信仰、风土人情、中西历法、中西纪年对照通表等等,这是《海国图志的主体内容,共占72卷;第四部分为鸦片战争有关档案材料及林则徐组织译集的国外情报资料;第五部分为船、炮、枪、水雷等武器制造图、西洋技艺、远镜作法资料、用炮测量方法及测量器具等等,共22卷;第六部分为《地球天文合论》5卷,系统地介绍了地球形状、运行规律,哥白尼太阳中心说,日月食理论,彗星理论,空气论,地震论,地球经纬论,地球运行与四季寒暑变化理论等近代自然科学知识。表达的基本思想是悉夷、师夷,制夷。《海国图志》是我国近代第一部大型世界政治历史地理著作,是魏源最重要的著作,魏源的名字也因此而镌入了中国历史的丰碑。 

  《海国图志》的60卷本、百卷本,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最早的版本分别为道光己酉(1849)和咸丰壬子(1852)邵阳古微堂重订刊本,王茂荫向朝廷推荐的是50卷本,我们不知道他为何没有推荐前两种版本的《海国图志》,但反映出鸦片战争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普遍对《海国图志》和魏源在该书中所表达的思想主张未予重视或加以否定。王茂荫能予推荐,已经难能可贵,而对当时办理夷务束手无策的清朝统治者来说,又具有何等的现实价值与意义。遗憾的是,朝廷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王的建策如泥牛入海。这反映出在颟顸的专制皇权的统治下,整个官僚系统仍然充满着陈腐的思想和作风。“此后二十余年,迭经大患,国中一切守旧”③,结果使中国近代化的起步延缓了二十年的宝贵时间。 

 

 

 

(作者单位:长沙市开福区教科培训中心)              

 

 

    

  [注释]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1版,第146147页。 

  ②王茂荫:《治法治人之本在明德养气折》,《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二十八,1049页。 

  ③梁启超:《戊戌政变记》,《饮冰室合集》专集之一,第21页。